🇨🇳【喀什】高台民居的生活樣貌 / 新朋友們 Gaotai Ancient Homes

雖然說到訪喀什是因為有朋友在此,但他平日忙於工作,總不好意思太叨擾,早上自己先去逛逛,中午碰頭一起吃飯,吃完飯朋友要趕回店裡工作,我說要去高台民居看看,朋友在路邊把我放下,指著橋說:「走過這橋,再過去就是高台民居了。」

下車後向朋友大笑揮揮手,說著:「放心啦,我知道怎麼回酒店!」(我是大路痴,其實並不知道怎麼回去)

站在七月艷陽下的喀什,調整一下遮陽帽的角度,腳踩夾腳拖鞋,就慢慢走慢慢看吧,反正我有一整個下午的時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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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異國人文一向有興趣,這趟到喀什,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高台民居,一直想去看看真實維族人生活的樣貌。

高台民居一千多年前已有人居住,也是唯一完整保留古西域特色的傳統建築,以泥土製成,是維族人世代居住的地方,通常以家族為主,一代代展開,房子層層疊疊也越蓋越多,至今有六百多戶住在這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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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身一人來到高台民居腳下,站在它面前,端倪著這樣的泥房真的可以住人嗎?在外邊繞一圈,同時尋找路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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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疆是個很純樸的地方,很像早期的台灣社會,家家戶戶關係很緊密,也可時常看到當地人在涼椅上休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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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隱約約聞到羊騷味,又聽到微弱的羊叫聲,反覆查看四周並沒有看到羊隻啊,後來在土房子中看到一群羊兒,高台民居的特色之一,維族人會把羊圈養在自家的頂樓或其他空間,這也是為何會聽到羊叫聲的原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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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看到一條往上走的樓梯了,不過都沒有人,讓我有點遲疑,恰巧路邊有位年輕的維族青年,走過去向他攀談,他說:「妳可以走上去看看啊。」

有了當地人的首肯,也放膽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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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入高台民居,覺得一切都很神奇,從有點遙遠的台灣而來,為的只是為了看高台民居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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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上高台,是筆直的道路,兩側有住家,放眼望去皆是單一的泥土色,唯一可以增加色彩的是各家的大門,每家的門都有不同特色,也樂得我見門就拍。高台民居的孩子們也像一般人家孩子,騎著塑膠腳踏車,跟同齡孩童玩在一塊兒,只是,他們少了現在物質慾望與刺激,似乎比較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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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過一家房子門口,見門沒關,就停下探頭看看,見到一位老奶奶正在手工製作維族花帽,好奇心驅使,在門口逗留,儘管語言不通,以眼神示意詢問是否可以入內觀看,老奶奶笑盈盈歡迎我,她老人家一屁股坐下開始為花帽刷上不知是什麼的液體,一面跟老爺爺聊天,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花帽製作過程,原來做工如此繁複。之後老奶奶進去裡面拿了兩領花帽出來,絨布面鑲有各種珍珠,此時我的處境是騎虎難下,我知道老奶奶要向我推銷,問了一頂多少錢?

「100!」老奶奶不諳中文,只說了100,剩下都聽不懂了。

大概天人交戰10秒鐘,想著是純手工製作,一頂台幣500元貌似也不貴,加上又很喜歡維族的文化傳承,就腦波很弱買了!(結果帶回台灣拿出來客廳展示又怕髒掉,至今還放在衣櫃中…)

這家老奶奶身穿維族的艾德萊斯綢,非常維吾爾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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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在打羽毛球。

各式各樣不同顏色的門,每一道門都是藝術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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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常家門敞開,不過會以布遮住,這樣外邊就看不進去,保有隱私。

在高台民居亂逛時,遇到四個中國男生,帶頭比較活潑那個從上海去,其餘幾位是南京人,飛到烏魯木齊後自駕到喀什,原本想與他們一道兒走,席間聊了幾句後發現話不投機,拐個彎後我就自己默默走另一條路遠離他們。

自己一人出門旅行,有時候覺得有點寂寞,在路上若遇上投緣的朋友,一道兒走是不錯的主意,相互有個照應,也有人可以幫著拍照,但是不投緣很難聊天,我倒願意自己承擔落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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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家是陶藝,方才莫名其妙買了花帽之後,讓我怯生生站在別人家門口,隨後主人招了手,要我進去看,沒事兒,才放心走進去。

看到桌上都是精美的陶藝品,有些有上色上釉,有些則沒有,更喜歡沒有上色的素胚,更顯原始的美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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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住家也是工作坊,門前有一處燒窯,堆滿磚頭還有燻到黑的牆壁,高台民居真讓我另眼相看,住著許多藝術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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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位爺爺相當寶貝每件作品,細心保護,時不時檢查是否有碰傷,而且也不推銷,就讓我自己慢慢看。喜歡這位爺爺家的顏色,用了很多很搶眼的配色,卻不失違和感,維族除了能歌善舞,也很有生活美學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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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牆上這張照片,轉身問了爺爺:「照片中的人是你嗎?」

只見爺爺自信地說:「是我啊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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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陶罐也成了住家妝點的藝術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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弱弱地問爺爺能不能上他們家天台上看看?大方的爺爺直說可以,要我上去小心點就是。

天台上各種木板的補丁,東一塊西一塊,堆滿大大小小的陶罐,滿足好奇心後謝謝這位藝術家爺爺,繼續溜達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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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台民居像極了一個小型社區,家家戶戶都認識,感情很緊密。無意間看到小哥哥帶妹妹到雜貨店中買糖果,這雜貨店是個大型窗口,進不去,要買東西就跟主人說,拿給你便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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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台民居的巷弄都長得一樣,我也迷路無數次,卻每一次都可以再找到路回來,是個很有趣的大型迷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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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遠地,有位小女孩朝我的方向跑了過來,還哼著歌,見到我停下來跟我打招呼,看了她制服上的名牌,四年級,漢語說得很好,問她要去哪裡?

「我要去買冰淇淋。」小女孩說

見她快樂、活潑,便主動詢問:「姐姐幫妳拍照好嗎?」

小女孩先是害羞,見到鏡頭後又展現甜美笑容,維族小女孩真的好上鏡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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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又來了兩個小男生,小女孩說:「這兩個是我的弟弟,他們在這裡拍照,我先去買冰淇淋。」

一轉眼,古靈精怪的小女生把弟弟們留給我,自己先走了(?)

這兩個維族小男生還未去學校上學,也不會說漢語,就跟他們比手畫腳,拍好照片立刻播給他們看,兩張小臉湊在相機螢幕前,好像在欣賞什麼稀世珍寶,對我來說,最珍貴的是你們單純的童年,願你們永遠如此刻般善良、純淨。

回頭,小姐姐兩手空空回來,我問:「妳的冰淇淋呢?」

只見她笑笑著說:「賣完啦!」

接著,我陪她一路走回家,一邊漫無天際的聊著天,她推開泥牆邊上一道不起眼的大門,笑著跟我說再見,我站在門口探頭看了看,裡面非常寬敞,有一個很大的露台,右邊是雕花樓梯,掛著很多五彩的絲巾布,也滿院子種滿花草,非常簡樸又實在的家庭,沒有得到主人的應允,也不敢拍照,就將這美麗的維族家庭模樣記在心裡。

拐個彎,看到幾個小女孩蹲在地上塗指甲油,我就默默把雙手也伸進去,小女孩們看到我先笑了,我也笑了,她們也在我手上塗上不均勻、歪歪扭扭厚厚一層淡紫色指甲油,所有人都塗好之後,請她們坐成一排,為她們拍新塗的指甲油,幾個女生興奮地展示最新指甲,之後有一位維族女士來了,用維語跟小女孩們講了一些話,過不久,其中一個小女孩諾諾地說:「妳要給我一塊錢!」

聽完後我傻眼,問小女孩:「為什麼我要給妳錢?」

小女孩抬頭問女士為什麼?

小女孩又說:「因為妳拍照!」

「那我不拍了!」我說,便離開。

在路上又遇到剛才那四個大男生,把這事說了一遍,上海男生說:「正常啊,行情價。」

我不是很認同的說:「不能寵壞她們。」

這些小女孩們在維族女士來之前都很正常,也完全沒有跟我要錢,是這位女士教會她們要市儈,憑什麼跟我要錢?我的金錢都是努力工作賺來的,為何妳們可以這樣伸手向陌生人要錢?只因為拍了照片?至今我不是很能認同,若有天真的有觀光客給了錢,會不會讓孩子的價值觀崩壞?認為這行為是正確的,我的血統、臉孔可以賣錢?我不願意成為讓她們觀念錯誤的一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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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著小小的打擊走下高台民居,在外圍繞了一圈,決定再次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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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從另一條路上去,這一側的路況比較好,也有磚鋪成的牆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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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看到這樣像危樓的建築總納悶著怎麼住人?可看到裡面有掛布幔,真的有人居住呢。

走到一家,見到幾人坐在家門口聊天,其中一位年輕的男生倚在門口,見到我率先打招呼,看到我非常興奮,直問:「妳一個人來喀什嗎?」

我簡單介紹自己,隨後維族男學生說:「不然,我帶妳去繞繞要嗎?」

開玩笑,聽到當地人要帶我去逛逛,二話不說立刻說好!

這位帶我去轉轉的男學生是新疆喀什人,政府送去杭州唸高中,現在放暑假回到姥姥家。我們在高台民居中繞繞時,我問:「這裡所有人你都認識嗎?」

「沒有啦,沒有都認識,而且我不住這兒,姥姥家在這兒,有時候才會來。」男學生回答

男學生知道我從台灣來,這個只在課本中出現過的地理名詞,因為我的到來而真實化。他說去杭州是他第一次離開喀什,覺得杭州的一切都好進步,有高樓大廈有很多他國食物等等,並說以後想要當醫生,也想去國外留學。

我鼓勵他:「你唸大學時,就會有很多姐妹校、國際交流的機會,都要好好把握,每一個機會都是改變的開始。」

我們聊得挺投緣,男學生問:「要不要去姥姥家頂樓看看?風景很好!」

這是我第一次進到傳統維吾爾族人家中,雖然由當地人帶領,我還是尊重,沒有拍下屋內任何一張照片。我們走了一個狹小的樓梯,二樓有兩個房間,兩間都沒有關門,姥姥在房內午睡,躡手躡腳再往上爬一層階梯,因為沒有扶手,順手抓了黑色管狀物,男學生一看說:「啊!那是煙囪啦!」再看看自己的手,黑了一塊,不打緊,拍拍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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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姥姥家屋頂,可以看到不遠處的高樓,儘管相隔不遠,卻有不同世界的錯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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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學生說這裡的房子開始崩壞,也有越來越多鄰居搬走了,我問:「你們也會搬走嗎?」

男學生笑笑的說:「我姥姥說她死都不搬走!」

住了一輩子的地方,怎麼可能說搬就搬呢,這樣的心情不難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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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學生在屋頂幫我拍了幾張照片,他說:「我覺得妳好像我學校一位老師,都是這樣短頭髮,很喜歡笑,連講話都好像呢。」

這樣的眼緣讓我們聚在一塊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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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問男學生喜歡喀什嗎?

「如果可以,我不想回喀什生活。」男學生說

「為什麼?」這裡是故鄉,竟有離鄉的念頭,我問

「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」男學生說

你去了杭州,覺得這是你的全世界,是啊,它暫時是你的全世界,等你去夠多國家,走過夠多的路,有天,你或許會想念喀什,想著住在高台民居的姥姥。

男學生陪我走出高台民居,在路上時,我問起杭州的高中生活如何?

「在杭州很不自由,平日不能離開學校,假日也不能自由活動,還有不能談戀愛!」男學生說

「嘎?不能談戀愛?這個也禁止?而且,學校怎麼會知道你有沒有談戀愛?」第一次聽到覺得匪夷所思,好像明星跟經紀公司簽約一樣,有戀愛條款。

「我也不想談戀愛,要好好讀書,因為如果談戀愛被發現,會影響考大學的結果。」男學生說

「你住宿舍嗎?」我問

「對,六人一間宿舍。」

縱使學校生活有著種種限制,看到你這樣積極且熱愛學習,忽然覺得很感動,台灣的高中生忙著談戀愛、玩社團,你卻是有著比一般同齡學子更成熟且敏感的心,只能為你加油啊,孩子。

你對旅行充滿好奇,問我怎麼到喀什?

「搭飛機啊!」我說出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答案,「不然你都怎麼從杭州回喀什?」我問男學生

「我從杭州搭56個小時的硬座到烏魯木齊,再搭24小時火車回喀什!我還沒有搭過飛機… 」男學生說

噢,想起此行原本要從烏魯木齊搭火車到喀什,卻因怕累怕熱而改搭飛機,當初真該勇敢一次,至少要搭一次火車,還原旅行的真實樣貌,只是現在都貪圖方便與舒適的旅程而捨棄原有的方式。聽到男學生要搭那麼久的火車才能回到喀什,這一路,讓我難以想像。

男學生體貼買了一瓶冰冰涼涼的果汁請我喝,問我要怎麼回酒店?

「我知道可以走路回去,但是現在好熱哦~~~想要打車又怕被騙,怎麼辦?」我說

「還是我幫妳攬一輛電動機車送妳回去?」男學生提議

這位貼心又懂事的大男生在豔陽下到處幫我攬車,謝謝你陪我走這一段,也讓我知道你的故事,勝利之鳥。(問了男學生的全名,維文名長到記不起來,問了是什麼意思?勝利之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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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位年輕的維族媽媽把我送到清真寺門口,跳下車後,很厚臉皮地問:「可以拍張照片嗎?」只見她嚇了一跳,靦腆點點頭,按下快門後,本來想走過去自拍一張,這位急驚風維族媽媽卻立刻把車騎走,讓我站在原地,目送她的背影離開。

跳下車後沒有直接回酒店,上遊客中心討涼水喝去。(在喀什幾天裡,天天往遊客中心跑,都跟裡面的人成為好友啦!)

高台民居
web_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喀什市老城東南吐曼河邊
tel_86 189 9909 3311


新疆旅行記事:https://ivyleetravel.com/category/2017-xinjiang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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